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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合同诈骗公司不担责
时间:2022/6/18 19:51:46  点击量:
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2)云34民终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香格里拉市铁宏钢材批发部,经营场所: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香格里拉市建塘镇仁安路延长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33421MA6N8LTE93。
经营者:王铁雄,198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山县人,住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香格里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乾达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安宁市丽景嘉园小区25幢2单元3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81MA6K80NB63。
法定代表人:吉某某,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彦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开区信息产业基地拓翔路中段铁公鸡物流园二号写字楼6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5746560762。
法定代表人:孙某某,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钢集团昆明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安宁市圆山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757160292J。
法定代表人:王素琳,系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香格里拉市铁宏钢材批发部(以下简称:“铁宏钢材”)因与被上诉人云南云南乾达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达公司”)、云南彦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彦乾公司”)、被上诉人武钢集团昆明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2021)云3401民初1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期间,彦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21年12月17日变更为孙丽琼,昆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21年12月30日变更为王素琳。本院于2022年1月18日立案后,于2022年2月23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调查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铁宏钢材上诉请求:1.撤销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2021)云3401民初1457号民事判决;2.改判昆钢公司、乾达公司与彦乾公司连带赔偿铁宏钢材货款1242700.00元;(已扣除刑事案退回的56000.00元)3.判令昆钢公司、乾达公司与彦乾公司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1月1日,乾达公司委托案外人郭浩为代理人……”从刑事案卷材料上看,郭浩每月从乾达公司、彦乾公司拿取工资,郭浩口供中也证明了郭浩是乾达公司、彦乾公司的员工,迪庆州中级人民法院(2021)云34刑初7号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7号刑事判决”)也认定“郭浩利用其公司销售员的身份……”,而一审法院认定郭浩为“案外人”,是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认定“郭浩虚构公司冒充该公司与客户签订钢材销售合同……”。1.从案件的客观事实来看:郭浩受乾达公司、彦乾公司的委托销售昆钢牌钢材,其中的一部分款项是打给了公司的帐户,公司是知情的,公司也是明知的,因为公司的帐号也是其代理人郭浩提供的,又何来“冒充”呢?2.本案的彦乾公司、乾达公司收了款又发了货,又何来“虚构公司”呢?不知道其“虚构”了哪一家公司?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公司对郭浩的诈骗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这是适用法律错误。1.该条款的前提是行为人在客观方面表现为“存在盗窃、盗用、私刻行为。”,本案不存在该情形,因为郭浩是公司的员工,公司委托其销售钢材公司也收了部分款项,公司也发了部分货,本案也不存在书面的合同及业务介绍信。2.适用该条款的另一个前提是:“公司不知情且公司不存在过错……”。首先,铁宏钢材把钱打在了郭浩指定的账户里,这些帐户有公司的帐户,这些事实都能证明公司是明知的。其次,作为公司对于其代理人,雇佣人及其他从业人员的自然人具有“防止其实施违法行为的选任、监督上的义务”,在单位没有采取有效的“选任、监督”措施的,从而导致其从业人员在履行单位业务过错中实施犯罪行为时,单位是存在过错的。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法(2011)民提字第293号判决书也有同样的认定:“公司对自己员工的违法行为失于监督管理,本身存在过错,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后,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者全部占为已有己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所以,本案的昆钢公司、乾达公司与彦乾公司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七条及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认定:“合同无效”,如果铁宏钢材因该合同无效,那根据《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有权要求昆钢公司、乾达公司与彦乾公司“返还财产”,而一审法院又判决:“驳回全部诉讼请求”,这不是前后矛盾么?综上,一审法院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并改判。
乾达公司答辩称,一、认定事实方面。1.铁宏钢材主张乾达公司与彦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因为两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2.即便只对乾达公司提起诉讼,一审认定乾达公司与郭浩的关系正确,但双方的委托书也只授权郭浩同昆钢公司交易,并未授权郭浩与第三人交易。二、法律适用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乾达公司未授权郭浩对外销售及报价,郭浩的行为公司不知情,郭浩仅仅只是代理人,与铁宏钢材的经济损失无因果关系,乾达公司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故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彦乾公司答辩称,1.首先,同意乾达公司的所有答辩意见;2.两公司是与郭浩分别签订了授权委托书,但并非两公司的共同意思表示。且公司是按照昆钢公司的下设平台进行订货、付款和发货,不存在疏于监管的情况,故彦乾公司对郭浩签订虚假合同的行为无过错。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昆钢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称,一、昆钢公司并非案涉钢材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昆钢公司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无需就案涉合同向铁宏钢材承担责任。《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即合同在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约束力,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基于合同向合同对方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请求,也不能擅自为第三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三十八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交付标的物。约定交付期间的,出卖人可以在该交付期间内的任何时间交付。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享有合同权利、承担合同义务的主体为合同的买受人及出卖方。本案中,昆钢公司并非案涉合同的出卖人,也并非买受方,案涉合同对昆钢公司并无约束力,昆钢公司无须基于案涉合同承担法律责任。因此,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铁宏钢材无权向昆钢公司主张因案涉合同所产生的法律责任。二、乾达公司、彦乾公司系昆钢公司的经销商,与昆钢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昆钢公司无需对乾达公司、彦乾公司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第一,《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经销一般是指经销商与生产厂家或供货商达成协议,在规定的期限和地域内购销指定的商品。在经销情形,供货商和经销商之间是一种买卖关系。从法律关系上讲,供货商和经销商之间是本人对本人的关系,经销商是以自己的名义购进货物,在规定的区域内转售时,也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货价涨落等经营风险要由经销商自己承担。《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代理是指被代理人或委托人授予代理商以销售商品的代理权,在销售代理权限内代理商代理委托人搜集订单、销售以及办理销售有关事务。即,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是经销关系还是代理关系的核心在于标的物的所有权是否发生转移,买方是以获得货物赚取差价为目的,还是以获得代理报酬为目的。本案,乾达公司、彦乾公司系依法成立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主体,与昆钢公司之间的交易模式为乾达公司、彦乾公司与昆钢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由乾达公司、彦乾公司向昆钢公司支付订单项下钢材的全部对价,买断合同项下全部钢材后再以自身名义另行向第三方进行销售的经销模式;而不是乾达公司、彦乾公司作为昆钢公司的代理人对外销售商品,销售完成后乾达公司、彦乾公司将销售款项支付给昆钢公司,昆钢公司向乾达公司、彦乾公司支付佣金报酬的代理模式。乾达公司、彦乾公司从昆钢公司购买的全部钢材均已转至乾达公司、彦乾公司,再由乾达公司、彦乾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外销售,并自负盈亏,风险自担。在整个购销过程中,乾达公司、彦乾公司均是以获得货物,赚取差价为目的。可见,昆钢公司与乾达公司、彦乾公司之间的合同本质为经销合同而非委托代理合同。第二,昆钢公司作为云南省大型钢铁生产企业,与成百上千家企业存在钢材买卖合同,为维护昆钢品牌的知识产权,昆钢公司会对经销商进行品牌授权,以表明经销商可以出售昆钢牌钢材。但该授权并不代表昆钢公司与经销商之间形成委托代理关系,而仅仅表明经销商可以销售昆钢公司生产的昆钢品牌钢材产品。昆钢公司与乾达公司、彦乾公司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而是纯粹的买卖合同关系。虽然昆钢公司与乾达公司、彦乾公司的合同中监管昆钢品牌钢材的回流、知识产权等问题,在与乾达公司、彦乾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后,将其作为昆钢品牌销售的合法经销商,但这只能证实昆钢公司系为了防范风险、保障品牌知识产权而进行的风险管控措施,并没有收取佣金的约定。昆钢公司与乾达公司、彦乾公司双方的法律关系性质从签订《买卖合同》开始就明确定位为买卖,合同列明了买卖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明显都是买卖合同的表现形式,与代理没有任何关系。而且,铁宏钢材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乾达公司、彦乾公司系昆钢公司的代理商。第三,《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根据该规定,受托人是以自己的名义而非委托人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故适用该条的前提是委托人和受托人之间须有明确的委托代理关系。本案中,首先,昆钢公司与乾达公司、彦乾公司之间及乾达公司、彦乾公司与客户之间分别有独立的买卖合同,乾达公司、彦乾公司系通过买卖合同赚取差价收入。故该昆钢公司与乾达公司、彦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无论是从字面意义还是从约定的实质内容上看,均得不出昆钢公司和乾达公司、彦乾公司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昆钢公司对乾达公司、彦乾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后果担责的结论;其次,虽然乾达公司、彦乾公司的销售的钢材带有昆钢字样和标志,但这并不能表明乾达公司、彦乾公司善意取得了昆钢公司的代理授权,故本案亦不适用表见代理;再次,昆钢公司并不认可与乾达公司、彦乾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铁宏钢材也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故,本案并不适用关于代理的相关法律规定。综上,乾达公司、彦乾公司系昆钢公司的经销商,与昆钢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且无任何证据显示铁宏钢材与昆钢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因此,昆钢公司无须对案涉合同承担责任,也无需对乾达公司、彦乾公司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三、郭浩系乾达公司、彦乾公司的员工,与昆钢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昆钢公司无需对郭浩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根据乾达公司、彦乾公司出具给昆钢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可知,郭浩系乾达公司、彦乾公司的员工,系乾达公司、彦乾公司的合法代理人,代乾达公司、彦乾公司签订、履行与昆钢公司之间发生在香格里拉市的钢材买卖合同。相反,郭浩与昆钢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郭浩也并非昆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昆钢公司并未向郭浩出具过委托手续。昆钢公司未对乾达公司、彦乾公司及郭浩出具过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材料,且两被答辩人也未出具证据证明其有善意且无过失的理由相信昆钢公司与乾达公司、彦乾公司及郭浩之间存在代理关系。因此,昆钢公司与乾达公司、彦乾公司及郭浩之间并不构成表见代理。本案案涉的买卖合同流程,昆钢公司并未参与其中,也未与乾达公司、彦乾公司及郭浩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本案也不存在表见代理,郭浩的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不能及于昆钢公司。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铁宏钢材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代理及表见代理关系的情况下诉请昆钢公司基于代理关系承担案涉合同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昆钢公司与乾达公司、彦乾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合同己履行完毕,昆钢公司己完成全部发货义务。本案发生于2020年4月,铁宏钢材主张至今未完全收到合同项下钢材。但是,根据昆钢公司与乾达公司、彦乾公司2020年度签订的《2020年度钢材买卖合同》,双方的钢材买卖合同己全部履行完毕,昆钢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按时完成了全部发货义务,并不存在欠付货物的情形。显然,铁宏钢材主张的未发钢材与昆钢公司并无关系,且昆钢公司对此也不存在任何过错,无需对未发钢材向任何人承担责任即,本案应由乾达公司、彦乾公司及与其形成实际合同关系的主体之间确认案件事实,在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昆钢公司和乾达公司、彦乾公司、郭浩之间有委托代理关系的情况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应当由昆钢公司承担合同责任。五、本案系刑事犯罪引发的纠纷,且已在刑事案件中明确的退赔主体为案外人郭浩,被答辩人以此向答辩人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021)云34刑初7号《刑事判决书》主文写明:被告人郭浩的行为造成周文松、王铁雄解决损失共计4366457.34元责令被告人退赔犯罪所得人民币4310257.34元后按比例返还受害人,随案移送的现金人民币56000元,按比例返还被害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第二百二十九条: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追缴、退赔的情况,可以作为量刑情节考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法〔2013〕229号;根据刑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据此,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应当在判决主文中写明;其中,判决前已经发还被害人的财产,应当注明。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通过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刑事判决中虽己认定被告人犯合同诈骗罪,如未写明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亦未明确刑事判决前是否存在已经发还被害人财产的问题,被害人通过刑事判决追缴或者退赔的数额不明确、不具体。在通过刑事追赃、退赔不能弥补被害人全部损失的情况下,为最大限度地保护被害人的合法权益,被害人可以向人民法院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但是,如果刑事判决书中已明确追缴及退赔的具体金额,且该金额已覆盖了被害人的损失,即当被害人行使的民事权利和该项权利针对义务主体都是同司法机关在刑事诉讼程序中代被害人行使的权利内容和义务主体都是一致的情况下,意味着刑事追赃、退赔己经足以弥补被害人全部损失,如果被害人再提起民事诉讼,即可能存在累诉,浪费司法资源的情形,也有违任何人不得从其违法行为中获利的法律原则。现针对本案分析如下:铁宏钢材的所有交易流程均由王铁雄操作,王铁雄系铁宏店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及铁宏钢材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而王铁雄已就铁宏店、铁宏钢材的损失作为被害人在郭浩刑事案件中进行申报,且已得到生效判决确认,由郭浩承担退赔责任。即铁宏钢材应当向作出刑事判决的法院对损失财产部分申请执行,在未穷尽刑事追赃和执行时不能径行提起民事诉讼。本案原审三被告均不是刑事案件中民事赔偿部分的责任人,也不是郭浩犯罪行为的参与者和义务赔偿方,案涉刑事案件是依据郭浩个人犯合同诈骗罪而对郭浩定罪量刑的,个人犯合同诈骗罪给被害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由郭浩个人承担,原审三被告均不应对此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确,铁宏钢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
铁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昆钢公司、乾达公司、彦乾公司连带返还货款1298700.00元;2.依法判令昆钢公司、乾达公司、彦乾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日,乾达公司委托案外人郭浩为代理人,以乾达公司名义办理与昆钢公司迪庆经营部的相关钢材买卖等事项,2020年5月25日,彦乾公司委托案外人郭浩为代理人,办理与昆钢公司的相关钢材买卖等事项。之后,郭浩以有优惠政策为由,虚构低于市场价的价格与铁宏钢材约定了相关昆钢产品的买卖事项。2021年4月23日,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1)云34刑初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郭浩利用其销售员的身份,虚构公司低价销售钢材的事实,私下与客户达成钢材买卖口头协议,采用遮盖彦乾公司业务专用章中“业务专用章”字样的手段,冒充该公司与客户签订钢材销售合同,在公司以正常价格发货后,郭浩将钢材低价卖给客户,骗取客户的钢材款及定金,郭浩将部分货款和定金转入公司指定账户,其余货款及定金私自用于网络赌博及个人消费。以郭浩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责令郭浩退赔犯罪所得4310257.34元后按比例返还被害人,随案移送的现金56000.00元按比例返还被害人。该判决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及第五十二条第三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规定,并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郭浩利用其销售员的身份,冒充公司并虚构价格与铁宏钢材口头达成钢材买卖协议,以低价转卖的方式骗取铁宏钢材的钢材款及定金用于其网络赌博和挥霍,扰乱了社会经济秩序,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及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书。郭浩冒充公司与客户口头达成钢材销售协议,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用于个人赌博、挥霍,并以合同诈骗罪被判处刑罚,同时判令由郭浩向被害人退赔其犯罪所得,公司对郭浩的该诈骗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故铁宏钢材要求昆钢公司、乾达公司、彦乾公司连带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再次,昆钢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铁宏钢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88.00元,由铁宏钢材负担。
本院二审庭审中,铁宏钢材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郭浩不是案外人,是乾达公司和彦乾公司的员工;2.一审认定郭浩虚构公司,表达上有问题,公司是实际存在的真实的公司,并非虚构;3.一审认定冒充该公司,事实上,并非冒充,两公司是知情的。除此之外,上诉双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及证据均未提出实质性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认定的事实与证据,本院将作为二审定案的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乾达公司、彦乾公司及昆钢公司应否承担对铁宏钢材损失的赔偿责任?
本案中,在案证据表明,郭浩系乾达公司和彦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双方系委托关系,而铁宏钢材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实乾达公司和彦乾公司与其委托人郭浩除委托关系以外还有劳动合同关系,系两公司员工。两公司对其的委托权限为:以乾达公司和彦乾公司的名义签订与昆钢公司迪庆经营部相关的钢材买卖合同。而本案中,郭浩与昆钢公司以外的铁宏钢材签订合同的行为明显超越了其代理权限,且郭浩实施行为的手段为:遮盖两公司“业务专用章”字样,该行为明显超越了两公司授权,冒充了两公司名义,根据两公司与其的委托关系,其只有以两公司名义与昆钢公司迪庆经营部签订相关的钢材买卖合同的权利,而没有将货低价售卖与他人的权利,其将钢材低价卖给客户,骗取客户钢材款及定金的行为并非公司能左右,亦并非在公司的掌控与意志之中,公司亦不知情,公司与其系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而并非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故公司对其亦无监管责任及义务,更不存在明显过错。故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适用第五条第一款适用法律正确,至于昆钢公司,在乾达公司与彦乾公司不应担责的情况下,其与两公司之间不论是代理关系还是经销关系,均不应对铁宏钢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铁宏钢材关于郭浩并非案外人、不存在冒充、并非虚构公司,两公司对自己员工的违法行为失于监督管理,存在过错,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其要求法庭参考的案例与本案事实有个案差异,本院仅限参考。
综上所述,铁宏钢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488.00元,由上诉人香格里拉市铁宏钢材批发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和军芳
审 判 员 杨德康
审 判 员 松晓芳
二〇二二年三月七日
法官助理 乔春燕
书 记 员 毛 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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